第2章 我的夫君在青楼(二)
庄温婉本来还有点害羞,毕竟她脸上的绯红已经将她出卖个彻底,可是……
欲擒故纵?!
庄温婉觉得这四个字绝对是在侮辱她!
虽然她承认,她偶尔是会被祝云贺的那张脸吸引,但是她又不是只看脸的花痴,祝云贺这个样子评价她,她是真的会炸毛的!
于是她定了定神,准备起来,将手一伸,一把撑在了他的胸上。
祝云贺一皱眉,愣在了那里,庄温婉也是一样,刚刚抓在他胸口的手根本就来不及收回来,甚至还失控的抓了两把。
没想到这祝云贺平常跟柳枝儿一样柔弱,身材居然还蛮好的!
庄温婉一抬头,看着祝云贺的眼神慢慢变得危险,忽然跟过电一般,将爪子收了回来,最后还欲盖拟彰的嘴犟了句:“一个大男人,让人抓两把怎么了!有能耐你去喊非礼啊,看谁能来救你!”
庄温婉说完,砸吧了一下刚刚自己说的话,怎么感觉特别像流氓?
可是庄温婉现在上哪里顾得了那么许多,指着桌子上的和离书,道:“祝云贺,签了它。我们两个就好聚好散,大路朝天各走半边。”
“理由。”他眯着眼睛,砸下来两个字。
“理由就是你没经过我的同意,就擅自娶了我,所以这桩婚事,我不同意。”
一提到这件事,庄温婉气就不打一处来,年前她不过就是走镖走的时间长了点,谁能想到,她一回到锦州城,就从一个绝艳少女变成了新婚少妇,这期间身份的转变竟然没有人来通知她一下!
“自古婚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你我的婚事是我们两家在很多年前就定下的,而且这次虽然你不在,但是却是你爹亲自将你送嫁过来,所以……”祝云贺笑了下,“你要是想和离也可以,让你爹来。”
“祝云贺,你成心找茬是吧!你明明知道我回来之后就根本没见过我爹,还让我找我爹来,你这是成心在为难我!”庄温婉瞬间炸了。
这不提到她爹还好,一提到她爹她就更生气。
原因无他,而且她走镖回来之后,不仅发现在自己明确表示过不嫁之后,还是被嫁了,甚至连她爹都将龙头镖局关门,消失的遥无影踪,连封信都没给她留一封!
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卖了!所以老爹无颜面对她,这才遁了。
直到她看见了老爹给她留下来那几箱子嫁妆,这才将将相信,自己没有被卖。
可是她这一个月以来还是一点关于她爹的消息都没有。
所以,难为她这么大的姑娘,竟然还要演一出找爹爹的戏码,真是难堪。
她抬头,看见祝云贺一脸无奈的瞧着她,他没有说些什么,但是脸上却明摆着写着“你要是找不来你爹,我也没办法”。
虽然刚刚是她吼了最后一句,但是现在他不发一言就掌握了局面这件事情让庄温婉很不爽。
庄温婉敛眉,正用着她的全部智慧想着怎么扳回一局。祝云贺不着急也不催她,只默默地拿起了刚刚放在桌子上的刺绣。
月宛楼的生意火爆,天刚擦黑,底下就传来了“公子,来玩儿啊”的娇唤声。
这一句直接打断了庄温婉的沉思,她猛地清醒:这是在青楼!一个男人在青楼能干什么正经事!
于是她“哼哼”两声,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,吓得祝云贺差点把针扎进自己的手指里。
只听得庄温婉厉声喝道:“好啊你!刚刚成亲不过一个月你就来青楼!说!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,要是不给我解释明白,今天你就把和离书签了!”
“来这里做什么,婉婉没有看见嘛?”祝云贺手里面的刺绣拿给她看,表情还有点委屈,“娘子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,你也不做生意所以也不知道顾客是玉皇大帝的道理,这月宛楼的姑娘出了高价,让我亲自给她绣一方绣帕,我这不是来给娘子挣口粮嘛……”
饶是学了一个月唱戏的庄温婉,也搞不明白这祝云贺突然唱的是哪儿出,他这表情,完全是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的表情啊。
可是不对呀,不是庄温婉嚎着来捉奸的嘛!
他委屈个屁啊!
“你……”搞什么幺蛾子?
庄温婉这句话刚冒个头,房门忽然“嘭”地被打开,老鸨扭着她的水桶腰饶了进来,一只带着三个戒指的手,狠狠地推了庄温婉一把,庄温婉没有防备,直接跌坐在了祝云贺的怀里。
祝云贺的手臂顺势搂住了庄温婉的腰身,庄温婉狠狠地挣扎了几下,可是他的手臂跟铁做的一样,根本撼动不了半分。
最后她放弃了挣扎,狠狠地往他腿上坐了下去,还拧了几把,然后看着面前老鸨笑嘻嘻的样子,忽然明白这厮完全就是看到了老板娘在外面偷听,所以才故意搞这么一出戏码,来保持他完美的人设吧!
庄温婉眯眼:果然是个小王八蛋啊……
她在这边自顾自地生气,也根本没发现,搂着她将脸藏在她背后的祝云贺嘴角勾起,一副得逞的模样。
“哎呦……这就对了嘛!”老鸨的抽出来手绢狠狠一掸,一股子香气扑面而来,呛得庄温婉狠狠咳嗽了一声,老鸨根本也不管那么多,继续道:“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,根本也没有隔夜仇,而且老身保证,少东家就是来给我们绣花样的,少夫人给老身一个面子,别生气了哈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庄温婉听着老板娘的口气,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。
可庄温婉本来脑子就转的慢,现在被老鸨的手帕呛得脑袋直接不转了,根本也想不出来什么。
“那个……二位你们看哈,这间包房是有客官早就定下的,要不……”老鸨甩了甩手绢,一副送客的表情。
庄温婉这才明白:原来是来赶人的啊。
祝云贺听罢点点头,拍了拍庄温婉的腰身示意她起来,然后对老鸨道了句:“麻烦老板娘了。”
之后便塞给了老鸨一张银票,自然牵住了庄温婉的手,走出了月宛楼。
庄温婉一时不察,竟然就这么乖乖地任由祝云贺牵着,等到出来的时候,便接收到了大堂里面搂着姑娘喝酒的人的目光洗礼。
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吹了什么邪风,底下人的窃窃私语竟然一丝不落地全都吹进了庄温婉的耳朵里面,无非就是又讨论一遍祝府的事情之外,又对祝云贺的命运感到同情。
“传言果然不虚,这少东家的脸色比前阵子是苍白了许多。”
“没想到少东家家里有只母老虎,竟然还敢顶风作案,真是……表率!”
“听说他们两个的婚约,是龙头镖局的东家庄强亲自上门去祝府提的,你看看人家,知道自己家的姑娘是个什么德行,早就把亲事给定了出去,我看这庄老爹的盘算,比那城东的王瞎子还要靠谱哈哈哈哈。”
庄温婉顺风这般听着,眼睛瞪圆,额头上的青筋有暴起之势。
庄温婉在锦州城里面名气不小。
她是龙头镖局的大小姐,不仅是个女疯子而且还是朵奇葩,跟她温婉的名字一点都不搭。她的名声从小的时候就没好过,小的时候在书院,就有不少男同窗都被庄温婉给收拾过,最出名的就是王家商会会长,王铮。
于是王铮在知道了庄温婉和祝云贺结了娃娃亲之后,扶着他那刚刚被庄温婉踹过一脚的屁股,公开表示过惋惜,说祝云贺这朵小娇花,怎么能受得了庄温婉的摧残。
可是时间越长,庄温婉完全就王铮是在放屁,不仅王铮瞎了,连全城的人都觉得是祝云贺这朵娇花插在了庄温婉这坨牛粪上。
庄温婉虽然觉得这件事完全是对她的蓄意栽赃,但是每次庄温婉想要解释的时候,祝云贺都阴森森地出现在她身后,一脸笑意地瞧着她,可是他面上温和,眼神里面的危险却一点都不少,眼睛里面全都是“敢多说话你就死了”的威胁暗示。
于是平常张牙舞爪时刻准备砍人的庄温婉,也不知道被勒紧了哪根神经,只祝云贺那么轻轻一瞥,便吞火降气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对于这样的庄温婉,她的好友连倩倩有一个绝佳的比喻,说的是:“婉婉我跟你说,你现在这德行,就像是原来乱蹦哒的孙悟空,‘啪’的一声被打趴下,然后压在了祝云贺的五指山中,他什么时候高兴,还得动动手指头,捻一捻你。”
连倩倩说得时候,手指还不安分地捻了她的脑门一下。庄温婉瞬间觉得,脑壳痛。
依照庄温婉的脾气,若是谁敢给她压在五指山下,没事还要捻一捻她,这个人的坟头早就长满了草。
可是唯独祝云贺,庄温婉只有默默挨捻的份。
每每想起来这件事,庄温婉都恨不得能回到小时候,狠狠地给自己两巴掌,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嘴贱,要招惹祝云贺。
事情是这样的……
祝云贺有个大哥,叫朱云峰,比他大了五岁,平日是个书呆子,平日里不管柴米油盐不泡妞也不管家里的生意,从小的时候就蹲在书房里面,谁叫都不理,宛若一个白痴。
庄温婉听爹爹说,本来她是应该和朱云峰有婚约的,但是因为朱云峰出生的时候,她还不知道在哪,倒是和祝云贺一起出生,所以为了不耽误朱云峰娶媳妇,变成大龄男青年,于是就把婚约放在了她和祝云贺的身上。
而在十岁以前,庄温婉和祝云贺是从来都没见过面的。
确切的时候,是祝云贺从来都没有出过祝府的门。
听说是在祝云贺小的时候,身体总不好,于是祝老爷便请了高人来算祝云贺的命格,高人表示,本来祝家的老二应该是个小姐,却阴差阳错的让祝云贺来了,所以祝云贺便和一般的男娃不一样,阳气不足,所以身子就弱。
虽然这样,不过在他十二岁以后就好了,在十二岁之前,不要让他去接触外面,最好是跟养个小姑娘一般养在深闺,这样才能保他平安。
或许是高人说得太过玄乎,也或许是祝云贺的身子的确不好,所以即使庄温婉和祝云贺的亲事早早就定下,但是她的确在十二岁之前,没见过祝云贺。
她也没想到,与祝云贺见到的第一面,竟然那么刺激。